雨是傍晚开始下的，细密得像谁在窗上蒙了一层薄纱。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，直到城市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，才终于转身，把那只旧纸袋放到桌上。
纸袋里是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丝袜，颜色是极浅的灰粉，边缘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补痕。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，指尖停了一下，像是触到了某段被小心收好的时光。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”朋友在电话那头问。她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把台灯拧亮了一点。光落在桌面上，也落在那双袜子上，柔软得像一场还没来得及做的梦。
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，脚步声一响，黑暗里就只剩下自己的呼吸。他数着台阶往上走，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安静，安静到能听见心跳撞在胸腔里的声音。
有些事一旦开始追问，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。她很清楚这一点，却还是把那张写着日期的纸条，轻轻夹进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里。
清晨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，一道一道铺在地板上。他醒得很早，坐在床边没有动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那句没说完的话，像卡在喉咙里的一根线。
她开始留意那些被忽略的细节：桌角新添的一道划痕、垃圾桶里多出来的收据、阳台上被风翻动的洗衣单。真相往往不是被人藏起来的，而是被人看惯了。
街角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亮着灯。她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风铃响了一声，货架上最后一双同款袜子安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人。
“我只是想弄明白，她最后一次穿它，是去见谁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。窗外的雨敲着玻璃，一下，又一下。